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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藤江赋》与《前赤壁赋》之比较

《白藤江赋》与《前赤壁赋》之比较

Comparison of the “Descriptive Prose of Baiteng River”

and the “First Descriptive Prose of Red Cliff”

(越南)Phan Thu Vân 潘秋云

摘要:中国宋代文豪苏东坡的《前赤壁赋》与越南陈朝作家张汉超的《白藤江赋》都是描写历史胜迹之汉文赋。其题材、体裁、主题思想等方面皆有相似之处。当然,这两篇赋也因文化、历史及作者背景的不同在其韵味和文学意义上呈现出明显的南辕北辙之态。本文试图从比较文学的角度探讨这两篇作品在体裁、艺术手法、内容等方面的相同与差异,并进一步了解历史文化背景对作家和作品所产生的影响。

Abstract: The “First Descriptive Prose of Red Cliff” by Su Dongpo, the famous writer from the Chinese Song Dynasty, and the “Descriptive Prose of Baiteng River” by the famous Vietnamese writer Zhang Hanchao from the Chen Dynasty, are both prose written based upon the well-known scenic spots in the writers’ home country. They resemble each other in terms of themes, genres, contents, and etc. It is doubtless that due to the differences found in the culture, history and backgrounds of the writers, the literature meaning and the lingering charm of these descriptive proses are presented very differently. This paper seeks to discuss their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from their genre, the artistic method applied, and their contents through comparative literature and then hope to explore the influence of history and culture have on the writers.

关键词:《白藤江赋》,《前赤壁赋》,比较文学。

Key words: “First Descriptive Prose of Red Cliff”, “Descriptive Prose of Baiteng river”, comparative literature.

在文学艺术领域中,比较往往是权宜之计。但当我们遇到既存同又有异的作品时,文学比较还是一件值得尝试的事。通过比较,我们可以较为直观地体会到这二者身上的共性与个性。尤其是在某个国家某一段历史中,当它的文学作品受外国文化多方面的影响时,文学比较在此时会显得更有意义。从接受方而言,我们上可以溯源,下也可求末,从中洞察出接受方的个性特色;从输出方来看,探究文学在传播过程中的发展变化以及反馈也会对其文学发展史得到较为全面的认知。在中越古代文学的比较研究中,应该说这两者的相较而看并非是为了与中国文学一分上下,而是为了丰富对其本身的审美认识,再而达到对宏大繁复的文学现象的一种总体认知。

越南古代文学受中国文化多方面的影响,包括语言、体裁、艺术观和人生观等方面。《白藤江赋》是一篇既能体现越南作家在创作过程中有意无意地对中国文化进行借鉴,同时也能流露出本国文化的特色和文学的创造的赋中佳作。其情感丰富、意境优美、用韵自由、故事性和历史性、哲学性充分结合的成就往往让人想起中国赋之名篇《前赤壁赋》。

把越南赋最有名之一《白藤江赋》跟中国赋最有名之一《前赤壁赋》进行比较是本文的一种尝试。通过这一尝试,笔者试图具体而微地讨论越南赋在中国赋的基础上所进行的借鉴与改造。

一.

苏轼的《前赤壁赋》因其杰出艺术手段的使用和普遍情感的充分表达被认为是中国文赋的代表。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于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萧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糜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而天地曾不能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藉。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张汉超的《白藤江赋》则是越南汉赋中的名篇:

客有:挂汗漫之风帆,拾浩荡之海月。朝戛舷兮沅湘,暮幽探兮禹穴。九江五湖,三吴百粤。人迹所至,靡不经阅。胸吞云梦者数百,而四方壮志犹阙如也。

乃举楫兮中流,纵字长之远游。涉大滩口,溯东朝头。抵白藤江,是泛是浮。接鲸波於无际,蘸鹞尾之相缪。 水天一色,风景三秋。渚荻岸芦,瑟瑟飕飕。折戟沉江,枯骨盈邱。惨然不乐,立凝眸。念豪杰之已往,叹踪迹之空留。江边父老,谓我何求。或扶藜杖,或棹孤舟。

揖余而言曰:此重兴二圣擒乌马儿之战地,与昔时吴氏破刘弘操之故洲也。当其:舳舻千里,旌旗旖旎。貔貅六军,兵刃蜂起。雌雄未决,南北对垒。日月昏兮无光,天地凛兮将毁。彼必烈之势强,刘龚之计诡。自谓投鞭,可扫南纪。既而:皇天助顺,寇徒披靡。孟德赤壁之师,谈笑飞灰。符坚合淝之阵,须臾送死。至今江流,终不雪耻。再造之功,千古称美。

虽然:自有宇宙,固有江山。信天堑之设险,赖人杰以奠安。盟津之会,鹰杨若吕。潍水之战,国士如韩。惟此江之大捷,由大王之贼闲。英风可想,口碑不刊。怀古人兮陨涕,临江流兮厚颜。

行且歌曰:大江兮滚滚,洪涛巨浪兮朝宗,无尽。仁人兮闻名。匪人兮俱泯。客从而赓歌曰:二圣兮并明,就此江兮洗甲兵。胡尘不感动兮,天古升平。信知:不在关河之险兮,惟在懿德之莫京。

在形式上,《白藤江赋》和《前赤壁赋》都是文赋,拥有文赋的共同特征。

从不厌其烦而征引的两篇赋中,我们把握到,做为赋的重要特征之一,骈偶句的应用,即四六句的出现在文赋中是必然的。《前赤壁》中的骈偶句如“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等对偶、骈俪的句子在行文中触目可及;《白藤江》中的骈偶句如“挂汗漫之风帆,拾浩荡之海月”,“朝戛舷兮沅湘,暮幽探兮禹穴”,“九江五湖,三吴百粤”等等,也是处处可见。不过,较之稍显华丽的《前赤壁赋》,《白藤江赋》即使是骈偶句,也表现出写实、朴素的作风,与《前赤壁赋》的灵动流丽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散文化的倾向也是文赋的特点之一。《前赤壁》和《白藤江》的句式虽以四、六言为主,但大量的长句、散句也夹杂文中,使文气更为流宕,而富有气势。除连接词语外,“之”、“也”、“乎”等虚词的使用也都强化了上述特点。同时,这两篇赋都吸收了当时古文的章法,起承转合脉络鲜明。在一般的创作中,赋往往会省略某些结构成分,但这两篇赋显然追求结构和内容上的完整。《前赤壁赋》的首段几乎全以散文叙事,交待时间、地点、人物、事情,在意境的形成、说理的铺垫上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而《白藤江赋》也有条理地表达了出发、观景、怀古、兴怀的线索,且每个部分篇幅适当,并无突出夸张描写的章节,使文章的结构更为合理。

不过,从行文上看,《前赤壁》中散文的成分加多,诗歌的成分减少。《白藤江》中诗歌的成分加多,散文的成分减少。然而,《前赤壁》因其丰富的内涵、洋溢的情感、复杂的内心世界及梦与实的交错而显得更有诗意,《白藤江》则因较强的故事性和戏剧性,明朗的腔调,豪迈的思想和明显的劝诫意味使其更接近正文的一面。

在用韵上,《前赤壁》和《白藤江》都较为自由。《前赤壁》所用的韵依次如下:

第一段有“天”、“然”、“仙”相押,入下平“先”韵;第二段的“归”跟第三段的“飞”相协,入上平“微”韵。

第一段的“望”“章”连着第二段的“光”、“方”到第三段的“昌”、“苍”都相押,入下平“阳”韵。

第三段后半段的“穷”、“终”、“风”相押,入上平“东”韵。

第四段的“主”跟“取”相协,入上声“雨”韵;“月”、“竭”相协入入声“月”韵。

第四与第五段有“适”和“白”相押,入入声“陌”韵。

从上面的分析可见,《前赤壁》押的韵较少且较随意,让文赋半文半诗的性质更为凸显,读起来“飘飘乎”、“羽化而登仙”的感觉也溢纸而出。

《白藤江赋》用的韵为:

第一段的“月”、“粤”、“阙”相押入入声“月”韵;“穴”、“阅”相协,入入声“屑”。

第二段的“游”、“头”、“浮”、“缪”、“秋”、“飕”、“邱”、“眸”、“留” 、“求”、“舟”与第三段前一句的“洲”相押,入下平“尤”韵。

第三段的“旎”、“起”、“垒”、“毁”、“诡”、“纪”、“靡”、“死”、“耻”、“美”入上声“纸”韵。当中唯一“灰”是入上平“灰”韵。

第四段的“山”、“闲”、“颜”入上平“删”韵;“安”、“韩”、“刊”入上平“韩”韵。唯一“吕”是别韵,入上声“语”韵。

第五段的“尽”、“泯”入上声“轸”韵;“明”、“兵”、“平”、“京”入下平“庚”韵。

相较看来,《白藤江赋》用的韵较多,押的韵也较密集。不过,仔细分析并没有很严密的用韵规律。这种以韵的交叉和互换如波浪般向前发展的用韵方式使其远离呆板和一成不变的文风,变得更生动更流丽,好比江上的涟漪水波轻轻地摇荡读者心灵之舟。

在形象塑造上,两篇作品都采用“主、客”问答形式。这是汉代赋易见的模式存留。客体一般是被创造出来的人物,以跟主体进行对白,其间的对白是赋的脉络与主要内容。不同的是,《前赤壁》中的主和客更像作者的“分身”以展示其内心的矛盾和心灵解脱的渴求,而《白藤江》中的“客”则是一个真正的客体。应该说和《前赤壁赋》中的“客”只起引子作用相比,这里的“客”与“主”分开,跟“主”进行较为客观的对白,对作品的主题思想的表达有比较重要的作用。

都选用了文赋这样一种具有散文化特征的文学体裁,而放弃长篇大论、堆砌词语、极尽铺陈排比的古赋,也都放弃了题目、字数、韵式、平仄各方面都受到严格限制的律赋,可以说,这跟苏轼、张汉超要表达无羁绊的思想和豪迈的感情是密切相关的。

二.

《白藤江赋》和《前赤壁赋》都是用汉文来创作的作品。在拥有同样的文学体裁和艺术手法的同时,他们也体现出相似的叙事性和抒情性。把两篇赋放在一起,其内容相同之处十分明显。然而,在相同的外表下,其内在存在微妙的区别。

两篇文章的展开背景都在水面,给人“水面一色、风景三秋”之感。两篇赋的主体人物,即作者,都尽情欣赏自然景色之美。在《白藤江赋》中,一开始时间、地点以及人物都较为模糊。作者所创造出来的空间从远到近,从模糊到具体,从浪漫到现实。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可敞开胸怀地跟作者一同浪游,然后渐渐地从幻想中走到作者的真实世界。与此不同,《前赤壁赋》时间、地点、人物都在开篇第一句一一呈现。“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已详细交待了时间、地点和人物。读者不用跟着作者的想象力到处漂泊,而要相随进入一段情感与心灵之旅。

两篇赋中人物起初的心情都是怀古。白藤江与赤壁都是从前的著名战地。越南人心目中的白藤江的地位和中国人心目中的赤壁的地位相同。当两篇赋的作者来到了自己国家的历史圣地,他们的历史兴之的感触达成共鸣。过去的场景通过客体的诉述历历在目:“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前赤壁赋》),“当其:舳舻千里,旌旗旖旎。貔貅六军,兵刃蜂起。雌雄未决,南北对垒。日月昏兮无光,天地凛兮将毁”(《白藤江赋》)。然而,一切都已烟消云散。再盖世的英雄,再显赫的战绩最终都属于过往。人生如此的渺小和脆弱,让人“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惨然不乐”。

不过,怀古只是抒发情感的引子,这两篇赋思想情感的演变和表达方式越来越不同,最后简直是南辕北辙。

读《前赤壁》时老庄思想的痕迹溢于纸端:“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而天地曾不能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于我皆无尽也”。大自然拥有绝对纯洁之美,是凡夫俗子只能欣赏和顺其自然而无法用意志去影响。当人学会顺其自然时,得失之虑不再充盈心间,人感到的全然是满足和快乐。因此,在《前赤壁》中,怀古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以引发更为抽象的话题,那就是人生的意义并非取得而在顺应。苏轼在这里追究的是心灵的解脱而非怀古之惆怅。

都是回头望着过去,但苏轼看到的是世事之虚无,而张汉超看到的是功名的永恒。

在《白藤江》中,怀古既是个引子,又是一个重点。张汉超用江边父老的话来介绍和概括越南历史上极其显赫的一段。白藤江见证了越南民族多次战胜了北方势力的侵略。公元938年在越南民族英雄吴权的领导下,越南军民在白藤江大捷中打败南汉弘操之兵,从此完全结束了越南延续一千多年的亡国时期,揭开了民族长期独立的序幕。 公元981年,越南前黎朝黎桓直接组织和领导抗战,击退了宋朝的水兵。公元1288年,越南大将陈国峻选择白藤江作为一个埋伏陈地,消灭元朝水军,让敌军侵略越南的野心被粉碎。白藤江的历史性胜利屡次为越南历史上添上灿烂辉煌的一页。《白藤江赋》中“此重兴二圣擒乌马儿之战地”提到了陈朝重兴年号时陈圣宗和陈仁宗(被称为“二圣”)领导全国人民抗元并在白藤江之战生擒元朝将乌马儿的历史事件,与“昔时吴氏破刘弘操之故洲也”重温了吴权破南汉兵,为民族赢得了自主权的重要历史转折点.

怀古让人感到悲伤,同时也让人感到自豪。张汉超把白藤江视为山河社稷长存的象征,经过风风雨雨,面临屡次威胁,最后还是从容坦荡地自由奔流。重温历史,从历史事件中吸取经验和找到真理:“自有宇宙,固有江山。信天堑之设险,赖人杰以奠安”,“信知:不在关河之险兮,惟在懿德之莫京”。怀古贯串了《白藤江》的整个内容,其目标是在说明如何以古治今,以仁为政,取得政治上的久安。

表面上相似的两篇作品,其更深一层所表达的思想却大相径庭。在作品中,苏轼和张汉超的感情都经历了三次变化:“乐——悲——乐”。其思想也有较明显的转变。不同的是,苏轼的感情思想经历了一个由平静到苦闷,再由苦闷而得到解脱的发展过程;而张汉超的思想经历了由愉悦到惨然,再由惨然到快乐和富有信心的发展过程。从其中可看出苏轼豁达淡然的人生态度,也可看出张汉超的乐观向上的人生观。苏东坡是中国古代文学中把儒道佛融合得最好的作家。他从老庄中走出来,又要用佛教的人生观开拓出去,把道教的“自然”跟佛教的“空”结合得很完美,塑造了最为理想的中国士人形象。而张汉超对政治的抱负始终没有被淡化,这篇赋充分体现了他积极“入世”的观点,这也是当时越南文人士大夫的主要思想。

三.

更耐人寻味的是,通过其差别能看到作者不同的人生观和处世态度,而个人的人生观和处世态度往往是在不知不觉中受到文化与历史很大的影响。

《前赤壁赋》写于苏轼一生最为困难的时期之一――贬谪黄州期间。元丰二年(1079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扣上诽谤朝廷的罪名,被捕入狱,惨遭折磨。后经多方营救,于当年十二月释放,贬为黄州团练副使,过着被管制的生活。他在黄州作的诗中,曾经痛苦地描写过此时的忧郁苦闷的心情。1082年壬戌,苏轼作《前赤壁赋》。赋这种介于诗、文之间的文体应该是拥有更大的空间以抒发个人的感情与思想。赋中流露作者的悲哀、无奈、豁达以及跟现实妥协的一面。

在《前赤壁赋》之后,苏轼还创作了《后赤壁赋》,但《前赤壁赋》的结构和表达方式跟《白藤江赋》更为相似。十五世纪,越南作家阮梦旬把自己写白藤江赋的赋命名为《后白藤江赋》,可见越南古代作家当中有人也对苏轼和张汉超这两篇赋之间的关系有所联想。

迄今越南研究界还是不能确定张汉超的出生年月。据史书残留的记载,他是知识渊博、性格耿直的人。他在越南陈朝陈英宗当过翰林学士与若干重要职位。1354年,他去世并被追封太宝的尊贵职称。1372年,陈朝陈艺宗把他灵位送进文庙,世世享受香火,这是当时统治者对文人士大夫极其尊重的表现。张汉超一生的平步青云与其爽快的性格大大影响到其作品的气势与人生观,同时也决定了他文学创作的主旨,即并非只为抒发个人情怀,而是要更为积极地干预现实生活。

如果说《前赤壁》如一只蚕吐出其如梦如幻的丝,那么《白藤江》却好比一片蒙蒙的纱帘挂在眼前,当纱帘突然卷起,一幅真实的风景便呈现于目前。

其实这是很典型的越南文学跟中国文学之间的差别:中国古代文学往往从现实出发向往精神的升华,而越南文学则不管前面飞得多高,最后还是回到现实当中来。越南文学的真实性和历史性往往胜于虚构性和神话性,而中国文学则不一定如此。

参考文献:

  1. 章培恒、骆玉明 ,《中国文学史》,上海:复旦出版社,20019月版。

  1. 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 编著,《越南历史》,北京:人民出版社,19776月。

  1. Lê Trí Viễn (chủ biên), Đặng Đức Siêu, Nguyễn Ngọc San, Đặng Chí Huyền. Cơ sở ngữ văn Hán Nôm. Hà Nội: Nhà xuất bản giáo dục. 1984.

作者简介Phan Thu Vân(潘秋云),越南人,女,越南胡志明市师范大学讲师,复旦大学中文系古代文学专业博士。

复旦外国语言文学论丛,复旦大学外文学院,  秋季号 ,第58 - 62页

Fudan Forum on Foreign Languages and Literature, Autumn 2009

ISBN 978 – 7 – 309 – 04998 – 5 / H.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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